周易正 台湾行人文化实验室主编 一席第88位讲者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觉得我们不是任性的出版社,是精神状况有点问题的出版社,我们就以这样的方式做成了一本完整的书。

大家好,我是台湾行人文化实验室总编辑周易正。我们在台湾大概有一点小名气,因为我们常常做一些有点任性的事。我今天稍微介绍一下我们过去几年做过的几件奇怪的事情让大家认识一下。

这本书叫作《台湾妖怪研究室报告》。这是我们一个奇怪的同事突然想出来的。他说在台湾我们认识很多日本的妖怪,但是说起大陆的妖怪、台湾的妖怪,其实我们都想不出它具体长什么样子。所以我们就有一个简单的概念,想把这些妖怪收集出来,然后具像化,让大家都能够看到。

做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问题就是:要选哪些妖怪。我们考虑了很久,决定采用日本偶像的竞选方式:先从各种文献里面,找到曾经在台湾报章杂志或者书籍中出现过的大约50个妖怪,再往前追溯大约50年到70年,从我们能够找到的报刊资料中,去搜寻这些妖怪出现的次数,然后把它们像日本偶像一样排名。

所以那时候办公室会出现一张大海报,上面写着所有妖怪的名字。我们每天都在计算票数,最后取前16名选入这本书中。然后替它们布置打扮,成为具体的形象。这几张就是我们今天选出来派到广州的几个妖怪。

对我们来讲妖怪有几个来源。其中一个是从大陆来的,在1947年之后或者是清代的时候来台湾的。中间那一段是1895年到1945年日本来的妖怪。对我来讲,很有名的大陆妖怪就是这个,叫虎姑婆。

但我来这边后发现好像没什么人认识它。这个虎姑婆有点像一个恶婆婆,穿得衣服很大,你看它的鞋子和袜子都非常地夸张。其实在我小时候,它是妈妈专门拿来吓小孩用的。妈妈说如果你不乖,虎姑婆就会把你的手指头咬掉。

台湾有一个歌手叫金智娟,也叫娃娃,她曾经唱过一首歌,也讲到这个事情。我本来也想唱,但是我觉得一席会“抗议”,所以我就不唱这一段了。

台湾另外很有名的两个妖怪,是在这几十年出现的,一个就是人面鱼。1985年的时候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新闻,几个人在吃鱼的时候,鱼突然说话了,问他们鱼肉好吃吗。这个看起来完全不值得一谈的新闻却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变成新闻节目的主题,在很多地方都出现过。

另外一个是黄色小飞侠。黄色小飞侠是专门针对登山客的,在2500公尺以上的高山上才会看到。它身上的那个黄色雨衣在台湾很常见,我们都叫它小飞侠雨衣。它的主要任务就是捉弄你,当你在爬山,突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走的时候,黄色小飞侠就出现了,可能有两三个。你会远远地看到它,觉得我可以跟着它走,然后你就迷失了方向。我们也叫它玉山小飞侠。

台湾妖怪里面最有名的是魔神仔。其实它是用台语发音,意思就是魔神。它身高大约130公分左右,黄色小飞侠是170公分左右,这个比例我们是“严格”参照报告来的。

魔神仔的兴趣也是捉弄人。在台湾有非常非常多的新闻,都是某些老先生老太太突然消失了两三天,两三天以后再回来的时候,他可能嘴巴吃了一些土或草,但是身体状况都没问题。

这中间还有值得一提的。有一个老阿妈,她的内裤不见了,就说是那个魔神仔把它偷走的。所以我们就特别安排了一个内裤在魔神仔的身上穿着。

好多人都问我,台湾真的会讲魔神仔这些妖怪吗?我就举了一则2016年8月的新闻,讲的是有一位中风的老先生,突然某一天失踪了。他们调监视录影带,发现他健步如飞地走向某个方向,像是被魔神仔牵着走。所以魔神仔在新闻中出现的频率真的非常高。

我们在做这本书的时候,除了要把这些台湾的妖怪用一个漂亮的图像,像偶像一样呈现出来,还要抱着科学的精神,想让大家知道我们是很认真地在做这件事,当然有些人会说我们是在认真地恶搞。

这是我们每一个妖怪呈现的方式。除了有正常的大家称呼它的名字之外,在右下方还可以看到一个五角图,如果常常打游戏的就会知道,游戏里面的人物会有还有多少条命、攻击性多强等设定。我们替每一个妖怪设定了这个五角图,也替它在“严格”的分类学上分类——当然“严格”要打折,我现在说的严格全部都要打折。还替它取了拉丁文的名字,大家讲起来的时候都会非常地炫耀。

做完图鉴之后,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呢?当我们拿着图鉴去观察这些妖怪的时候,一定要有个观察手册,所以我们就做了一个《妖怪观察手册》。

这是我们《妖怪观察手册》的第一册。右边这位男士,请注意一下他的名字,叫任奕正。其实“奕正”就是用我的名字。一个出版社的总编辑,最好用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想不出一个人名来,就把我的名字放上去。为什么姓任呢,因为任性的出版社嘛。

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讲当然有一个核心概念,就是我们不把妖怪当成是虚幻的、不存在的,而是用科学的思考方式去研究它。为什么这样说呢,现在妖怪越来越少的原因,我们可以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人类越来越理性,科学越来越发达,所以妖怪越来越少了,因为没人再相信这些东西了。

但是另外一个角度来想,其实整个地球被人类影响得太严重了,曾经我们不认识的生物,它慢慢地也濒临绝种了。所以我们用这个角度观察妖怪,其实是在观察一种濒临绝种的事情。相对的,我们必须要改变我们认识世界的方式,这样我们才能看到那些过去看不到的妖怪,这是我们的理论。

观察妖怪,这是一件有可能攸关生命的事情,所以你在选择伙伴的时候要非常小心。我们也做了妖怪观察的面相图,告诉大家你适合选择什么样的伙伴一起去。如果出问题的时候,他不会抛弃你,或者一脚把你踹出去等等。我们必须要对所有人的面相有一些了解,也必须要有一些选择,因为这里面很多妖怪其实是知书达礼的。

装备也很重要。比方说我们特别留意一下下面这双鞋。这双鞋其实是气垫跑步鞋,它是逃命的时候最适合用的。但是后来我们了解到,《侏罗纪公园》里面有一个女主角,她穿了三寸五的高跟鞋其实跑得也很快,所以我们也建议可以选择同款鞋子。

进一步思考,你去观赏妖怪的时候还要带着什么呢,可能最好带着遗书。家里跟包包里都放一份,免得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也特别警告大家那些没有用的观妖装置不要带,比方说大蒜。其实我们发现这些妖怪都是重口味的,你带大蒜反而吸引他们。带十字架弄错信仰的这些我们就不提了。

到这里大家可能觉得我们不是任性的出版社,是精神状况有点问题的出版社,我们就以这样的方式做成了一本完整的书。这本书其实是我们一整套的第二册,它在书店的失窃率非常高,所有人都喜欢这一本,书退回来的时候都是第二册不见了。

这16位妖怪完成之后,我们就要送它们到各地去表演、参展。比方说这是在台湾大学旁边的一个咖啡店,我们用科学的态度,等比地把妖怪呈现在一个咖啡厅的玻璃墙上,很多人会去参观。这些妖怪就这样到处去,台湾南部、中部到处去展览,从参观的人那里我们也获得了许多非常有趣的信息。

这是我们做的第二本书,叫作《讨海魂》,副书名非常长,叫作《13种即将消失的捕渔技法 找寻人海的共存之道》。这本书的概念其实是出自于有一天我们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说台湾这个区域到底还有什么是属于世界第一的。我们自己知道台湾戴眼镜的人数世界第一,城市里面空间与摩托车存在的比例也是世界第一,如果大家去过台湾都知道这件事。

我们竟然还发现一件事,台湾在远洋渔业上竟然也有很多世界第一。在远洋鲔鱼、延绳钓这件事上,无论是船只或者是渔获量,都是世界第一。

以2015年来讲,台湾的总远洋渔获量产值有400亿,在全世界排前三名。听起来这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但当我们把它跟另外一个信息连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开始重新想这件事。很多媒体都报道过,地球的海洋2050年将无鱼可捕,因为滥捕,因为海洋资源已趋于耗竭。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突然想到,刚刚说的台湾之光,现在可能是地球的重大祸害之一。想到这些,我们就思考台湾到底还有什么海洋文化。这时候就发现有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海洋文化,叫作近海沿岸渔业。

远洋渔业其实是重资本,它需要大量的钱,大量的人力,每一次出去要有几百万的渔获才会回来。那近海渔业呢?近海渔业是一种渔猎传统的小延伸,你常常只要一个人、一个钓竿、一张网,就可以过平常闲散的生活。

所以面对远洋渔业不断被称赞的状态,我们就想着要去搜集调查台湾各种近海沿岸渔业,然后问他们的生活之道,说出他们的生活哲学,特别是对海洋的一些理解,让大家都知道台湾有另外一种海洋文化。

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兰屿。兰屿位于台湾的东南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岛屿,主要原住民是达悟族。达悟族跟汉人很不一样,有非常非常特殊的文化。兰屿的飞机经常停飞,船也经常停开。我们开开心心地抱着《讨海魂》研究小组的心情过去,首先遇到的是团队的问题。

我们有个团队,一看到那个船就说我不敢搭船,因为那个船一上去,窗里看的海平面是高于窗子的,你就知道晃得有多厉害了。我自己亲历了一次,离开的时候带了两个塑料袋——吐了两个塑料袋。

另外一个同事看到飞机,说我不敢搭那个飞机。17人的小飞机,你坐在飞机的后面可以看到司机,还可以跟他打招呼。

兰屿就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不过它真的是非常美丽。兰屿达悟人有一些文化很妙,比方说第一条,只有在飞鱼祭的时候才可以捕飞鱼。我们其实想要采访的捕鱼方式就是捕飞鱼,大家如果看过李安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话,有一幕Pi在船上,然后有一大堆飞鱼跳上来,后面追着一个鬼头刀,那个就是以兰屿为蓝本的。

他们还有很多奇怪的说法,请大家自己看。比方说飞鱼祭期间女生是不可以碰那个船的,偏偏我们采访团队全部都是女生。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最后终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件事完成。我们成功采访了一个很重要的渔人,他叫黄杜混。黄杜混在兰屿是一个很重要的专门钓鬼头刀的达人。我们中间也发现一件事,他们不喜欢我们用“最高级”这种描述,“最高级”在他们那里觉得是过于夸张了,所以我们在采访的时候不能用“最高级”,不能说你是最厉害的钓手。

黄杜混出海的时候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面,出海的时候跟别人讲,可能就会有妖怪来破坏。所以我们必须派一个人在他出海的那个小港口等着,看他出海,我们赶快跟上,结果我们才拍到这个画面。

大家有机会真的可以去兰屿。一般去美国去日本,你会发现语言有隔阂,如果去兰屿,语言没有隔阂,可是人的生命观、价值观是一个重大的隔阂。他们人都很好,可是讲起话来的逻辑真的跟我们的不一样。

这艘船叫作拼板舟,其实是非常美丽的船。这些船都是由渔人亲自做的,而且他们绝对是跟这些做船的木头一同长大,是看着这些木头长大,又亲手把这些木头做成船。所以他们对这些船有非常非常深刻的感情。我们可能觉得那就是一个东西呀,很多观光客来了就直接坐上那个船,但他们就会觉得非常伤心。

事实上黄杜混跟我们讲过好几个故事,都是这些船托梦给他的。比方说今天这艘船撞到了哪里,晚上就会托梦表示我不高兴了。所以这就是他们跟这些船的关系,对海洋的关系更是如此。他们抓过来的鱼主要就是为了自己吃,如果抓得太多了就会送给邻居,这就是他们对自然的态度。他们跟远洋渔业一挖就挖几万只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我稍微介绍一下几种台湾很有趣的捕鱼方式。比方说这叫標旗鱼,它是在台东的成功渔港。这种捕鱼方法号称是抓鱼就是要一对一地对决,所以一个人对一只鱼。前面这个人拿着一个长达20公斤的刺杆,看到巨大的旗鱼的时候,他就会用力地刺下去。接下来那艘船就会追着旗鱼走,直到它没有力气。这已经是很少见的捕渔法。其实这件事是非常危险的,这位船长大拇指已经断掉了,所以我们都叫他断指船长。

这个叫作石沪,它大概是在澎湖跟台湾的西部都有。这个也很妙,用石头堆起大约1.8到2公尺高的石头堆,涨潮的时候鱼会跟着海浪一起进来,退潮的时候它们就会被这个石沪围住。

这个有趣的地方是在于石沪是一种共有的方式,可能20个人共有一个石沪。每个人的计算方式可能不一样,比如说你每个月分两天,那两天捕到的鱼就是你的,如果有多的,也会送给大家。所以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在海边的共有制,我们就觉得很有趣。

台湾最有名的大概是这个,叫作蹦火仔。它是能在瞬间发出光的一种东西,然后千万只向光性的鱼类就会立刻跳起来。这张图是非常漂亮的,也是非常厉害的一种捕鱼方式,全世界目前只剩下台湾有。

我们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这一次在拍《讨海魂》的时候,发现钱不够了,所以我们就想,书还没出,但是可不可以邀请大家帮我们来出船的钱,条件是你们可以一起上船。所以我们就办了一个这样的活动,大家出钱,让我们可以拍摄画面。所以后来我们又兼旅行社的工作,办了好几场,这样子我们的书才得以完成。

下一本书是《透明的记忆》。这件事其实也是一个很单纯的想法:我现在手中的玻璃杯跟我父亲所用的玻璃杯有什么不一样。这件事情有一个重点,我们曾经有一次在书上看到,有一段时间大概是1970到1980年代,全世界的圣诞节都是用台湾所做的灯泡照亮的,这听起来超厉害。但我们后来发现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因为大部分的玻璃产业都已经离开了台湾。

我们就想要搞清楚那一段曾经非常辉煌的玻璃时期到底到哪去了。所以我们就到台湾到处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台湾只剩下四间玻璃工厂。一开始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的。大家不知道感觉怎么样,我们当初进到这个工厂的时候,看到这些画面是非常感动的,也觉得非常非常美丽。

我今天要稍微跟大家介绍一下的是一个小工厂。这个工厂位于台湾的新竹,我自己是台湾清华大学毕业的,在新竹待了七年。这家工厂看起来就像民宅一样,我每周大概会经过三四次。这七年来我从来没有踏入这间工厂一步,我那时候完全不知道这个工厂背后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师傅,它为全世界的玻璃打造了上十万个玻璃模具,其实是一个模具厂。

我们进到这个工厂时就看到这个画面。这是两个师傅,他们大概在17岁的时候就进入这个工厂,开始学习制作玻璃模具的方法。他们两位其实很可爱,他们每天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自己跟老婆相处的时间。

墙上那层黑黑灰灰的东西,是做玻璃模具的时候产生出来的铁锈,长久以来累积在墙上就变成这样,这不是任何特殊的效果。这两位师傅就是用手工一个一个做出各种玻璃模具,我们真的是觉得非常厉害。

这位师傅负责的主要是雕刻的部分,他能够把很多东西做得非常细。那种大型的玻璃佛像他都可以用模具的方式做出来。

我们自己会觉得这件事非常有意义的原因是,玻璃在台湾其实已经只剩下大量量产的那种模式,所以有一天假设我设计了一个小的玻璃杯、特别的玻璃杯,我想要去制作,我到玻璃工厂,他一定会说20万个起做,那我一定转头就走了,不然怎么办?

台湾越来越多年轻的设计师想要加入设计这个产业,但当台湾已经失去做小量玻璃的能力的时候,就表示说我们有一些创新能力必然会失去。所以我们希望保留这几家小小的玻璃厂,能够让它继续为年轻的设计师服务。

这个就是八卦窑,一口一口地从八卦那一口里面挖出玻璃膏,吹玻璃的师傅会把它吹成玻璃的形状。

因为认识了这些玻璃师傅,认识了这些玻璃工厂,所以我们就决定这一次自己来做个玻璃杯。我们设计了三个玻璃杯,这三个玻璃杯上了众筹网站,并且找了三家台湾的小型啤酒厂合作。我们跑去问啤酒厂,你想不想有自己的玻璃杯,他们立刻就答应了。我们在众筹网上三天就达到了100多万台币。

大家可能会说我花了一百万支持一个玻璃厂,但这三个杯子代表的不是一次性,它代表的是三家啤酒厂未来卖啤酒会继续订购这个杯子,成为这些玻璃厂长期的订单。这就是我们这一次的目的。

这家出版社,其实我们上面有个大老板,叫廖美立。她做的是大实验,专门做各种空间规划,比方说广州的方所书店,还有雅昌等等。我们是其中一个小小的部门,就是做出版的。

我们做的实验其实通常是拿着一种编辑无知的精神。我们真的很无知,对每个产业、对每件事情都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们有勇气去学习,从头开始学。因为你会发现在专家养成过程中,其实很多羁绊是一起出现的。比方说他心里就想着这件事是不可能的,那件事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都没有这些包袱。

所以我们就以这样的坚持无知的心态进入每一个主题,然后从头开始的角度去规划一些实验,让我们自己一点点踏出出版的空间,希望从中看到一些未来出版的可能。

谢谢大家。

+完整演讲稿
一间任性的出版社的几个实验
#文化 /广州/2017.03.19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觉得我们不是任性的出版社,是精神状况有点问题的出版社,我们就以这样的方式做成了一本完整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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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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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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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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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工厂
2017/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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