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泓翔 “中南屋”创始人 一席第436位讲者
奥菲尔找到我说:“你知道吗,只要走私犯听到你那带着浓重中国口音的英语,他一定会放下他的警觉性。”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我。

大家好,我叫黄泓翔,是社会企业“中南屋”的创始人。我们平时主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把像在座这样的中国青年人忽悠到非洲,去做一些野生动物保护、可持续发展相关的调研和项目。
 
我小的时候非常喜欢动物,一直很向往去非洲的大草原,去南美的亚马逊雨林等等。只是小的时候觉得这些地方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很遥不可及。
 
2011年,我在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本科毕业,去了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学国际关系。到了哥大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曾经我觉得遥不可及的非洲、南美这些地方,我身边的外国同学基本上都去过;而且去过的不只一个国家,还不只是去旅游。
 
他们在这些国家做了很多很有意思、很有意义的一些项目,以至于无论是上课也好、下课也好,我整天都听到我的同学们在讲“我在肯尼亚的时候,我在莫桑比克的时候,我在海地的时候”等等类似这样的话题。
 
而这种时候,跟我绝大部分中国同学一样,我发现自己都是懵逼的,并不知道如何介入他们的对话,因为对他们所说的东西一无所知,往往只能在他们说完之后没话找话说:嗯,在中国,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发现了其实非洲和南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遥远,而且我很希望像那些外国朋友一样,也能够看到那么广阔的世界,有那么多有意思的经历,所以我很想很想去这样的地方看看。
 
2011年,我的第一个寒假之前,我刚好找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去了厄瓜多尔。正好亲历了当时跟中国人有关的在当地一个比较大的事件——当时,中国公司正准备在厄瓜多尔开一个大型露天铜矿项目,当地的环保NGO、野生动物保护NGO、土著人权益NGO,对这样一个项目都非常担忧。他们很担心这个项目破坏当地的环境,影响当地的野生动物,最后给这个国家带来的是一些不好的东西,而资源却会被掠夺走。
 
为了避免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他们试图去跟相应的中国企业进行一些沟通和对话。但是在厄瓜多尔的中国企业没有与这些组织对话。为什么呢?因为其实我们中国人虽然走出去了,但很多时候对当地、对国际的理解并不足够。
 
很多时候我们会觉得到一个国家做项目,这个国家的政府支持了不就完了吗,为什么我还要去跟这些民间组织沟通呢?而且我们中国人会觉得,我们来这里帮你们开发一个矿业项目,是来帮助你发展经济的;如果这些矿不挖出来,你们怎么能有钱修路、修学校、修医院这些东西呢?
 
找不到跟中国人对话的机会,这些当地的NGO组织最后采取了一个比较极端的做法——他们组织了一群中青年妇女假装要去办中国签证,跑到了中国大使馆门口,门一开就冲了进去,解下自己的丝巾,把里面的门反锁起来。使馆外面的人开始大呼小叫,进行抗议。
 
这个事情后来就逐渐往一个比较激烈的冲突的方向发展了。当时我亲历了这样一个事件,因为原来是学新闻的,所以我给《南方周末》写了一篇文章,把这个事情报道了出来。
 
而厄瓜多尔的经历对我来说,就像是人生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不仅去了梦寐以求的亚马逊雨林所在的国家,见到了食人鱼等各种各样神奇的生物;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现象。
 
用我一个朋友的话说,我们中国人虽然走出去了,但没有走进去。
 
我们在当地的融入程度其实非常低,环境破坏的问题、劳工关系的问题、社区的问题、沟通的问题,所有这些东西都阻碍着中国人在那边以及当地的共同可持续发展。我对这样一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接下来每一个假期我都往南美洲跑。
 
为什么那会儿没有往非洲跑呢,是因为从美国飞南美便宜一点。2013年,我从哥大毕业,那个时候,我决定去另一片我一直向往但还没有机会到达的大陆——非洲。于是我找啊找,找各种的机会,最后找到了这样一个项目。
 
很巧,2013年底,南非的金山大学在招募中国记者,去非洲做象牙、犀牛角贸易的调查报道。我申请了。也因为我原来在南美洲的经历,我被录取了。
 
其实那个时候我非常地不理解,非洲这些野生动物保护的问题,为什么要特地招中国记者过去做调查报道呢?但是当我到了那边,我就明白了——当你走进非洲这些卖象牙的市场,其实这些东西平时他们都是装在箱子里面,不会公开售卖的。但是当他们看到中国人过去,就会非常热情、两眼放光,简直就像看到了移动的钱包向他走来。

我逐渐了解到大象保护和象牙贸易的这个话题。其实象牙有三分之一是长在自己的脸里面的,所以一般来说,盗猎者为了获得象牙,是要把大象的脸给削掉的。

这张图片是前两年可能都会在腾讯新闻上看到的,肯尼亚的象王萨陶也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被杀。 

其实这里可以给大家讲一个小知识。如果大家去看历史上的照片,会发现以前像萨陶这样有非常长非常大的牙的大象其实有很多。但是今天你如果去非洲,很多时候你看到的只能是右边那样子的。
 
为什么?因为牙越大就越值钱。
 
盗猎者会优先去猎杀牙更大更长的象,而它们的基因就这样损失了。也就是说,如果盗猎不断地进行下去,我们未来去非洲,你看到这样的大象的可能性就会越少。
 
而真的冒着生命危险去草丛里射杀这些大象的,往往是非洲当地人。杀这样的一头大象,可能只能赚两百到三百美金。但是在市场上,一公斤象牙可以卖到几千美金,而一根普通的象牙就能达到十几到二十公斤。
 
这些象牙都去哪了呢?可能很多人现在已经知道了,中国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一个象牙市场。

我也遇到很多中国朋友,他们不服:你给我看统计数据啊。的确,如果你去查,会发现其实很难有统计数据能说明这一点。它涉及走私,涉及黑市,很多东西是很难去统计的。但是当你走到非洲卖象牙的地方,你发现当地人的中文都很流利。当你走到越南专门走私象牙的一个村庄,你会发现当地越南人中文说得非常溜,每个人都用微信,而且还有在中国的银行账户。当你遇到这样的一些事情的时候,你不会再怀疑这样一个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当一个中国人面孔的我去做调查的时候,会特别地方便。

在座的各位可能觉得我看上去不像是做象牙走私的,但是在非洲人眼里,只要你是个中国人,你长得都像是做象牙走私的。因为有这样的一些便利,所以我当时做了一些调查,在国际上又发表了一些相关的调查报道。
 
在这之后,有一些国际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就找到了我。我当时第一个认识的国际野保组织的朋友叫奥菲尔。看上去有点像走私贩,其实还是挺正面的一个人物。他是以色列人,原来在以色列当兵。后来去非洲做丛林探险,遇到了一只被走私的黑猩猩。他把这只黑猩猩解救了出来,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hope,希望。这就是趴在青年时代的奥菲尔身上的这只黑猩猩。

因为这样的一个事件,他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希望能够去帮助这样一些动物。所以他成立了一个机构,叫作EAGLE network,神鹰网络。
 
他们做的事情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卧底调查员跟走私贩接触,让这些走私贩带着象牙和犀牛角过来见他的交易对象。在那个时候,警察会出现,把他们逮捕。因为他,我后来参与到了这样的一些行动之中。
 
给大家看一个小片段。

这个事情是这样子的:2014年年初的时候,奥菲尔他们盯上了乌干达的一个走私贩大哥。他们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参与了多次国际犯罪的走私贩,所以很想逮捕他。
 
他们派了一个非洲卧底的调查人员去跟他接触,号称是在帮中国人采购象牙。但是这个走私贩非常狡猾,他觉得这个非洲人很有可能是当地警察派来的一个卧底。
 
这个时候,奥菲尔找到我。他跟我说:“你知道吗,只要他听到你那带着浓重中国口音的英语,他一定会放下他的警觉性。”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我,于是我就去了乌干达,帮他做这样一个调查。
 
到了乌干达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这个人打电话,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因为我扮演的是一个香港的大走私贩。我跟他打电话,说我现在派兄弟过去,你赶快让他看货啊。还有几十个人等着跟我们做买卖呢,你想不想做这个生意了?如果想,就别废话那么多,赶快带他去看货。
 
通过这样一个做法,他的信任度已经提高了很多,然后他就带我们当地的卧底人员去进行一些接触。但是这样子是不足够让他真的放心的。所以后来我又到了乌干达的一个购物中心,去跟这个人吃饭,跟他直接面谈。
 
去见他的时候其实我们做了很多准备,奥菲尔也给我分享了很多调查经验。比方说,我到了现场要表现得比他还紧张,我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生怕有警察出现。话没说几句我就开始质问他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卧底调查的呀?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是真的想要做这个生意呢?
 
奥菲尔跟我说,如果你不想被人怀疑,就要先怀疑对方。他看到我表现得特别紧张,就越来越放松了,然后开始不断地安慰我。他笑得很开心说:“哥们,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们做这个太多年了,整天跟你们中国人做生意。你放心,一切都没有问题的。”
 
后来我们约了一天,各自开着一辆车。我带着钱,他带着这些象牙、犀牛角,我们到一个小巷口去交易。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挺紧张的,因为你不知道当警察出现的时候这个人会干吗。而这个时候,你是离他最近的一个活物,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拿出一把枪向你开枪。
 
奥菲尔看出我很紧张,于是很郑重地给了我一瓶辣椒喷雾。我当时看着这瓶辣椒喷雾内心有点崩溃:他如果朝我开枪,我拿这瓶东西出来对他喷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但是非常幸运,这个人太相信我了,以至于警察出现的时候他完全就懵逼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象到,保持着这个表情就被抓了。

还挺幸运的,在后来做的多次调查里面,我都没有遇到过那种真的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所以大家现在看到我还能活着站在这个地方,能够跟你们讲这样一个故事。
 
当时跟奥菲尔做调查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奥地利的纪录片导演,他在拍一部关于象牙贸易的片子,当时正在拍奥菲尔。通过奥菲尔的介绍,他就认识了我,开始拍摄我的东西。所以后来我们很多次调查的时候他都在现场拍,也就是为什么影片里面有大量的真实的调查镜头。
 
通过这几年做调查,我越来越意识到了国际野生动物保护问题的一个状况,简单来说,现在全世界可能有一半的濒危物种都跟咱们中国人有关。因为中国人买象牙,非洲大象面临盗猎的问题;犀牛角中国人不是最大的一个买家,但也是一个很大的买家;穿山甲,因为中国人把亚洲的穿山甲基本都吃完了,所以我们现在开始大量地进口非洲的穿山甲。
 
除了这些事情以外,你还会听到很多耸人听闻的故事。比方说中国人在那边看到有一种鸟长得特别好看,就会趁这些鸟去睡觉的时候去拔它的毛,然后把这个毛带回家当纪念品。
 
比方说中国人可能会在非洲这种花园式的办公室,看到乌龟在上面爬挺有意思,就把它翻过去了,这个乌龟过几天就死了,以至于这些中国人最后就被这个园区赶了出来。
 
这种情况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我刚刚从纳米比亚回来,在那边遇到一个做建筑的中国朋友,是在那种偏远地方做工地。他说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当地人抓一个什么老鼠或者什么东西,跑到这边来问:哎,你们吃吗?
 
通过这样的一些事情,我逐渐意识到了,其实野生动物保护问题已经成了中国人在海外一个主要的负面形象之一,也成了我们中国人走出去融入当地一个比较大的问题。而在这个问题里面,其实你可以看到很多类似我在厄瓜多尔看到的隔阂。
 
比方说我去参加很多国际还有非洲当地的野生动物保护活动,你会发现大家都在讨论中国,然而会场里你看不到一个中国人。而另一方面,我们中国人其实很多时候对国际的野生动物保护搞不太清楚,不知道这些人是干吗的,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而且很多中国人会觉得,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借象牙话题来抹黑中国、攻击中国。
 
我对这样一个沟通隔阂觉得非常担忧。如果中国真的是很多问题的一部分,那么中国一定是解决这些问题的一部分。所以当时我有了这样一个想法:我觉得比起利用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去多做一些调查,可能利用中国人的身份去弥补沟通的隔阂会更有意义一些。
 
这部《象牙游戏》的导演最开始拍我的时候,其实是准备给我打码的,因为对于调查人员来说,打码比较能够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但是我后来跟这个导演说,你既然要拍,咱们就别打码。导演问我为什么。我就跟他讲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剪到了影片里面。我说,在国际上,当大家说到象牙贸易、野生动物保护,永远是一样的故事——白人是好人,非洲黑人是坏人,中国人是里面最坏的人。如果这部影片里面能看到一个不打马的中国人在做一些不同的事情,那么它会给大家带来观念上很多的改变:
 
对西方人来说,他会发现其实中国人可以跟我们一起来参与到野生动物保护中。而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他也会发现,你看,这个中国人,这货他能去做这些,我也可以,野生动物保护这些事情,我们中国人也可以参与,它离我们没有那么遥远。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大家会看到这部影片的一个原因。有些人可能会问:这部影片拍出来,你现在是不是失业了呢?很显然影片出来之后我不可能再去做这个调查。但其实并不是。
 
意识到这样的中国人走出去的一个隔阂问题,我们在2014年的时候开始了一个尝试。我们成立了一个组织,叫中南屋。“中”是中国的意思,“南”是外交学上发展中国家的意思,“屋”就是一个双方之间对话沟通理解的空间。我们做的主要的事情,就是把中国的年轻人送到非洲去,让他们参与到一些关于中国人融入当地的事情里面。
 
像这个,是我们组织中国人参与剪盗猎者设立的铁丝网,然后去救助一些受伤动物的活动。其实这些活动在非洲举办了不知道多少年,只是在我们之前,从来没有中国人参与到这样的活动中去,尽管有一百万的中国人生活在非洲。

这是我们组织中国人到非洲的一些动物保护组织,帮他们做一些打扫卫生之类的铲屎官类型的工作。

这个是我们在当地,跟当地的使馆、野生动物保护组织一起去做的一些公益徒步,就是野保主题的彩色跑之类的一些事情。通过这样的一些事情,能够更好地宣传野生动物保护这样的一些话题。

我们有一个项目是比较经典的案例,经常拿出来讲的。在肯尼亚的东部有肯尼亚最大的国家公园,东、西察沃国家公园。每年,大象都会在这两个国家公园之间迁徙,他们迁徙的时候会路过很多当地人居住的村庄。
 
大象看到这些村庄里面有玉米等各种各样的食物,它当然觉得这是上帝给它吃的,所以就过去吃了,而这些农作物其实对那些村民来说非常地重要。
 
这部象牙影片里面拍到的一个画面,我觉得是很能说明问题的。一个当地的村民说:是这些玉米让我们的小孩能上学,不是大象;是这些玉米让我们能看得起病,不是大象。

其实当地人不是没有采取一些做法去解决这样的问题。比方说他们会在农田挖沟,让大象不要进农田。但是大象很聪明,它们会把树枝搬过来把沟给填了,再慢悠悠地走过去,继续地吃农作物。他们也会树立一些稻草人,但是大象非常地聪明,看到这个人一两天都不动,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假货。
 
那我们会做什么呢?我们从中国筹集一些资金,带着中国的青年人到那边去,帮他们安装一种太阳能灯的围栏。这个东西的科技原理也很简单,就是在农田旁边围一圈围栏,围栏上安装了太阳能灯。白天充电,晚上这些灯就会一闪一闪。而大象看到这些闪烁的灯光就会觉得这是有人在活动,它们可能就不会靠近。

我们还会带这些中国青年人去跟当地的村民沟通。去了之后发现这个村子做的一些篮子挺漂亮的,我们就会尝试帮他们把这些篮子卖到中国。这样就可以给这些村民带来一些经济收入,减少他们做盗猎的动机。
 
其实我们做的这些项目从规模上还挺小的。因为我们从成立到现在也就两三年,到现在为止全职人员也就4个人,非常非常小。我们做的活动,每次可能都只有十几个人,最多一百多个人。但是我们做的很多项目其实是在实现从零到一的突破。

在我们之前,中国企业在非洲和当地的野保组织之间互相不了解,互相不信任,充满着敌意。而我们去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去尝试架构一个沟通的桥梁。
 
要去架构沟通桥梁,并不是一个那么简单的事情。以野生动物保护话题为例,我们会去跟中国人说其实咱们做了不少坏事。这时候中国人就不爱听了,他会觉得你这是在帮西方组织抹黑中国。
 
我们对着西方人跟他说其实我们中国人没有那么坏,我们很多人都保护野生动物。这个时候很多西方人就不爱听了,他觉得是中国政府给了你钱,你来帮他们做宣传的。
 
虽然困难,但是我们觉得这就是一个桥梁存在的意义。不是对着A说A好,对着B说B好,而是去尝试让A和B之间达到一种理解、一种沟通。

美国有一个组织叫The Peace Corps,和平队。很多美国的年轻人在刚毕业的时候,都会花一段时间到发展中国家去,去做一些当地农业、医疗卫生以及各种各样的跟可持续发展有关的事情。
 
其实西方很多国家,包括日本,都有类似这样一些组织。但咱们中国其实是没有的。
 
而我们中南屋的一个目标,就是有一天我们能做中国的和平队。通过我们,大量的中国青年人走到非洲这些发展中国家去,通过我们的行动去给当地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谢谢大家。

+完整演讲稿
我为什么要去非洲保护野生动物
#环境 /深圳/2017.06.10
奥菲尔找到我说:“你知道吗,只要走私犯听到你那带着浓重中国口音的英语,他一定会放下他的警觉性。”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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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ac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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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复在哪里
2017/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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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ac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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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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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5562
1 1
测试
2017/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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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5562
1 1
你瞅瞅你想你想边充边玩
2017/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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